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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经典军旅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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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16 03:50:0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提炼
  10.把铁从矿石中取出来,叫做提炼(1)
  我到了军区侦察业务比武的集训基地,才知道侦察兵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说我以前凭自己的小聪明可以胡弄一下的话,集训真不是那么回事了。

  先说说我们的居住环境吧。

  集训基地在一个水库的边上,我们都住在临时搭的步兵班用帐篷里面。当时已经是五月了,初夏将至,水库边上的树林里蚊虫之多是不可以想象的,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这么大的蚊子。怎么说呢?你上厕所的时候~~~所谓厕所就是在林子里的空地挖个大坑,上面盖着几块木板子作踩的地方,这是我从未见过的。臭就不用说了,你解手的时候蚊子就在你的屁股上猛咬,完了提上裤子屁股已经是奇痒难比了,总觉得被咬了一万多口。我就是那个时候学会抽烟的,为了熏蚊子~~~虽然我们受训队员是严禁抽烟的,但是还是有很多受训的干部和士官抽烟,好使不好使总是有点作用。这种蚊子的威力我是第一次见到,就是你穿着迷彩作训服,它们也可以咬穿。所谓的花露水之类的根本不管屁用。我最害怕的就是晚点名,苗连不光声音大,训人的功夫也是一流的,能变着花样骂你~~~这时间就长了,没有个把小时你是别想解散的~~~这个时候蚊子就开始忙活了,你又不敢打,就听它们一窝一窝的在耳朵边上转悠~~~你不用“窝”这个词是不能形容的,因为它们从来就是以窝为单位活动的,而且窝的数量极多极多。每个弟兄都被咬的要命。蚊帐也能钻进来,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进来的~~~我在家的时候从来没有睡蚊帐的传统,因为有杀蚊剂,有电子蚊香,城市里的蚊子也没有这么肆无忌惮,仗着自己个子大数量多对人类进行各种各样的轰炸。这儿我每天起来整理完内务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蚊帐先掖好。

  然后是训练。训练不光是强度大,难度也大。除了传统的侦察科目以外,还有许多技术性很强的技侦科目,内容就不多说了。但是很多士官也是第一次接触,我就更不用提了。

  咱们先说强度的概念。就说几个我印象最深的科目吧。

  一般我们在部队跑武装越野实际上跑的是有道路的山地,也就是你天天跑就有了路了,而且越来越平,本来的坡度也不高。我们侦察连一般的考核是5000米和10000米两种,新兵不要求跑10000米,但是我都参加了。武装越野的概念就是带着枪、弹匣、手榴弹、水壶什么的跑,没有背囊。我的个人武装越野5000米的成绩是17分15秒,在连里是第五,最快的是三排的那个班长,16分就下来;10000米的成绩是44分10秒,这在我们连是第一的,第二名是陈排,44分27秒,只比我慢一点点,我想是他的腿抽过筋的缘故,大运动量不是很舒服,我是比较流畅,路越长越带劲。

  但是侦察兵集训准备比武就不是这样了,是绝对的羊肠小道不说,路面之崎岖是常人无法接受的,起伏的坡度也很大,经常是60度上60度下,而且要求带钢盔,就是那种蒙着迷彩布的80式钢盔,我在团里考核都是戴作训帽,实在不行就把帽子摘下来掖在兜里光头跑。但是戴钢盔就不一样了,带子一会就勒你了,你还不敢松,一松就晃悠,更不敢摘下来,一是不知道往哪儿放,二是不知道哪儿随时埋伏着军区机关某部的当官的,规定不许摘下来钢盔,抓住就是事儿。这种体力消耗可想而知。

  我第一次10000米山地越野,居然有了疲劳和喘不上来气的感觉,跑了1个小时20分钟。当然别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然后是攀登。

  我在团里只攀登过四层的攀登楼,成绩是7秒07。这个成绩只比苗连当年的纪录差一点,他爬攀登楼是6秒49。我的成绩在我们团的侦察营估计是最快的,师里我就不知道了,这回见了几个师部侦察营的所谓高手的攀登架势,我心里有数了,不是那么害怕。

  但是集训没有楼让你爬啊,某部的机关干部开着吉普车带队,就跟山谷里面找面悬崖,爬吧。

  我抬头一看,乖乖,足有30米高,而且很光滑,可以作为休息支点的悬崖上长的小树什么的极少极少,而且有很多天花板~~~这是我们的行话,就是悬崖上突出来的岩石。这是非常危险的,不管是不是徒手攀岩,都要身体悬空才能过去,对臂力、腰力和身体的协调能力是极大的考验。加了保护绳也危险,因为随时有可能掉石头下来,就是戴了钢盔,砸一下也够受的。

  而考核的标准是50米高的悬崖,这才是刚刚开始。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我后来看电视上有什么攀岩俱乐部的画面就只想笑,如果认识我,我给他们推荐几个地方,保证放弃这个爱好,从此老老实实作人,不再说自己是什么冒险运动的爱好者~~~尤其是那个劳什子教练,老是教美眉的时候动手脚,我更想笑了~~~~你算个屁攀岩高手啊?~~~~解放军的习惯是只作不说,其实没有几个人知道侦察兵集训是怎么回事的,没人觉得有什么。你问问任何野战部队的侦察兵弟兄,攀岩是什么科目?~~~基础科目。

  我们当时集训和比武的地方,就是后来参加某著名国际军事比赛的那帮小兄弟训练攀岩的地方,连教官都一样。我们给那里起了个诗意的名字,有点俗气,但是非常贴切~~~“青山峡谷”。至今回想起来仍是笑意浮现在脸上,因为攀登上去以后,风景太美了!两边绿绿的悬崖,中间一条峡谷,石子路,路两边是齐腰深的高高的草丛,不是一般的诗情画意。我一会找找有没有留下“青山峡谷”的风光照,实在是记忆犹新。想起来就想笑,太美了!这回非常时期过去了,找个一直没有得手漂亮美眉开辆敞蓬吉普去野游去!如此之诗情画意加上篝火浪漫再绉几句歪诗,绝对拿下了!~~~~又没有正形了。

  接着是障碍。不是传统的400米步兵障碍,是修在上坡的山地的特种障碍,修得极好,一个工程兵连一天一夜拿下的~~~我至今感叹的就是部队的令行禁止,办事效率之高,现在的人说话都没准,但是在部队,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没有商量的余地。今天首长说这儿修个障碍,第二天早上起来就一定有。工程兵弟兄修的好啊!我们看了以后都吸冷气,坡地多少度我记不清了,但是真的是很陡峭的山坡路上给你修上几百米各种各样的障碍,具体有些什么东东就不说了。太浪费激情,因为我已经发现自己爱跑题的毛病了。反正难度的增加是成倍数的。我要说这有多苦,苗连一定牙齿一滋,挤出俩字:“扯淡!”

  还有就是各种各样的小的基础科目了,那么繁多我也不知道怎么下嘴。

  下回说吧,有点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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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16 03:52:4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提炼
  11,把铁从矿石里面取出来,叫做提炼(2)
  我现在发现了一个写作的难题,就是点和面的痛苦抉择。虽然几百万军人你们看着都一样,但是如果进入他们的内心世界,你都会发现是一本很厚的书。譬如苗连,就可以写一部很畅销的小说了,陈排的故事也是很有典型型的,还有老炮,这种货色要是落在刘震云和阎连科的手里都是不错的揭露农民一些劣根性的有力的中篇,这二位我非常尊敬的前辈的《新兵连》和《黄土地,黄军装》都是我看了触目惊心的力作。

  也就是说人物众多,线索众多,故事众多,好像猫对着一屋子老鼠,不知道先咬哪个。我在部队前前后后认识的人不下数百,每个人都有自己个性,都值得写一写。我刚才坐在电脑前愣了半天,不知道是停留在点上,还是赶紧走面,浮光掠影展现一下主要人物就进入故事的起承转合。看来还是文艺理论课学的不够好,真是个很大的难题。

  所以我说现在军旅题材的电视剧搞得不好,是没有生活的过错,你呆在宾馆是琢磨不出来基层部队怎么回事,真正的职业军人是怎么回事的~~~我现在发愁的不是编故事,而是故事太多,只能怨自己以前不写,现在架子一铺出来我自己一看,靠!长篇小说的架子,还只能说是个简单的大纲之类的东东,还不是详细的。

  我已经跳过去了集团军侦察业务比武的情况了,不知道细心的读者是否发现?那也是个人物众多、故事众多的过程,但是我实在没有胆量把架子铺那么大了。我又不是在写个40集的电视剧,是想向大家表明一下中国军人的真正军人感觉就赶紧罢手,因为现在手头有了别的写作任务。

  这可怎么办?

  我当然要把这个写完,就是开始工作了每天写个2000字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这么写确实很难写完,我写一年都写不完。

  所以,我只能忍痛割爱丢掉好多东东,譬如上个章节对“青山峡谷”这样的描述,进入一些人物故事的推动和发展。

  唉~~~~

  我们每天5点钟就被叫起来,眼睛还没有睁开就要去训练。当然先是来个10000米武装越野开开胃口,然后赶紧划拉几口早饭,有时候我就抓着油条兜里装着鸡蛋跳上卡车后厢~~~·后来就不这样了,因为训练的强渡是很科学的被逐步加大的。我一直很恨这个拟定计划的参谋,让你总是很难受,但是就是倒不下去,一直在极限的临界点晃悠~~~真是干什么的就是干什么的,但是苦的就是我们这帮子弟兄后来一上车我们就把枪丢一边四仰八叉躺下睡觉,也不分兵还是官,虽然我是唯一的列兵,再怎么颠簸照睡不误。~~~实在是太累了。

  一下车就开始今天的训练科目,有时候是射击,有时候是攀岩,有时候是爆破,有时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东~~~侦察兵的集训科目多的不可胜数,我后来看某部小说的时候就想,那个小说的主人公那个脑子,能记得住这么多的数据吗?能够在最短时间算出炸那么一座大桥最少要用多少炸药炸什么位置?我不知道这个小说是怎么捏造出来的,纯属扯淡。要是连炸药的性能爆破的计算都解决不了,连侦察兵都当不了,何况特种兵?你们以为特种兵就是电影里面老美那样拿着枪一脚开门喊什么:“Clear!”那么简单吗?我说的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例子啊!所以我那时候老是鼓励那些参加集训的来自农村的侦察兵战友好好学习去考军校,或者回家以后再补习补习考大学,我在部队的一个热衷就是鼓励大家考大学,但是总是没人能考上,因为性子野了坐不下来了,或者家里穷不敢考要去作民工。唉~~~辜负了这么多好脑子啊!

  武装泅渡是我最害怕的科目。湖泊中间有一个小岛,在我眼里是遥不可及的,具体多少千米我忘记了,时间太久了。要我们带着枪弹手榴弹转满水的水壶游过去,我当时就恨不得上子弹先把那个说这个规则的少校给突突了~~~可惜是空包弹。对于我,空手游过去都是难事,何况背着这么多铁家伙?但是命令一下还是要在水里扑腾,也不是什么都不带,腰上还是用绳子栓了个游泳圈的,但是极小,能保证你不行的时候就赶紧扒着淹的满点,然后保障的大飞就过来救你~~~就是电影里香港走私用的大飞。靠!他担任保障还不如不保障呢,每次一过来掀起的巨浪能让所有的弟兄大喝几口水起伏半天找不着北,赶紧踩水怕淹下去~~~~所以我说我们军队的胶鞋是很可爱很可爱的,别看他不起眼,你们都讨厌,但是泅渡的时候把他一脱栓在腰带上就过去了,过去就穿上快的很~~~过去不算完,还有科目呢!要是一双大牛皮靴子呢?你还能穿吗?胶鞋湿了没啥,一会就干了,但是军靴要是湿了可真的麻烦了,你的脚就在里面泡着吧!别跟我说老美的军靴怎么怎么好,我都穿过~~~军靴是好东西,要看什么地方用,巷战我当然用军靴,踢门格斗什么的都方便,沙漠地形也要用,因为沙子太热,但是在山地丛林、泅渡的时候,我干吗用他?!找死啊?!

  开始游的我十分费力,这时候我们就玩点小猫腻了~~~~陈排水性好,他是长江边长大的,大风大浪见的多了。每次一出发,我就在水底下拽着他的腰带~~~当然我自己也游,不过开始心里没底啊!陈排真是个好哥们,搞得我激动的不行不行的,每天多累都要帮他写封情书~~~当然,他替我打手电赶蚊子。后来我渐渐的不害怕了,就不用他带我了。身体底子好的话,克服了恐惧心理,其实就没有作不到的。而且渐渐发现泅渡的快乐,就是克服极限以后的舒畅,和跑路一样的感觉~~~~回忆起来真是感慨万千,什么叫做“以苦为乐”,这就叫以苦为乐!大家都在骂中国军队这个不行那个不行,但是你们知道他们每天在干点啥吗?那个时候的快乐就这么简单~~~唉!

  克服了泅渡,其他的科目就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了。我也就不仔细讲了。

  我们集训即将结束,正式开始考核的时候,我发现了陈排的一个秘密。

  我和陈排是住一个帐篷的,帐篷里面7个弟兄,苗连和另外连队的一个连长住在双人的那种。部队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这点开始我有意见后来没有了,习惯成自然。

  那时候训练特别累特别累,晚点名完都不想洗漱赶紧放倒~~~但是不行啊同志们!还有政治学习,有时候还要给放场电影号称慰问~~~我们当时没有把中国搞电影的骂死,敢情什么烂片卖不出去拷贝就卖部队啊?!片子之烂回忆起来不寒而栗啊!~~~就是不让你闲着,部队这点最让人受不了。看电影对于我们不是放松,而是比训练更可怕的折磨~~~这是精神上的很轴实的折磨!又扯远了~~~要表达的意思就是只要一熄灯保证鼾声在10秒钟之内此起彼伏。大家的睡眠质量是绝对好的,不像现在我夜夜失眠。

  唉~~~

  那是我们集训的最后一天,大家晚上就稍微放松一下会餐了一把。红烧肉吃多了我第一次晚上要起夜,梦里就听见什么人在呻吟,非常之痛苦,我以为是恶梦。憋的实在不行了我才睁开眼睛拿着手电卫生纸起来出了蚊帐,结果这种呻吟一下子停止了。

  我真以为自己做梦,就准备去厕所。结果我又听见磨牙,显然是忍受不住的磨牙。还有粗重的鼻息声。我就开始找,最后发现声音是从陈排的蚊帐里面出来的,我就过去了,动静一下子停止了。

  我觉得奇怪,就拿起手电打开。

  我看见蚊帐里面模模糊糊陈排还睁着眼,那种粗重的在努力抑止的呼吸声是不可能被忽视的。

  我小声的:“陈排?”

  没有回答我。

  但是我看见陈排还睁着眼睛。

  我就掀开蚊帐:“陈排?”

  一下子我就傻眼了。

  我看见陈排咬着牙抓着自己的右膝盖,痛苦的脸扭曲着,豆大的汗珠哗啦啦的在流。

  “陈排,你怎么了?”我脸都白了转身就走,“我去给你叫医生!”

  陈排咬着牙挤出来:“你给我回来!”

  我就回来,看着他,吓坏了。我那个时候18岁的生日还没有过,没见过什么更大的世面。

  陈排咬着牙:“我一会就好了。你回去睡觉。”

  我哪儿敢离开啊,就那么傻傻的看着他。肚子一下子也不闹腾了,我是真的怕我的排长出事啊!那种恨不得自己替他疼的感情啊~~~眼角又开始发湿。

  陈排过了一会儿,真的渐渐平静下来了:“我好了,你睡觉吧。”

  我不回去。

  陈排勉强的要坐起来,我赶紧搀扶他起来。

  陈排笑:“我这不好了吗?你回去睡觉。”

  我就说:“不,你到底怎么了?”

  陈排一直说自己没事,我就是不相信,不告诉我我就去叫医生。陈排最后被我磨的没有办法了,就起来披上外衣说出去说吧我也活动活动。

  我就跟着他出去了。

  他走的很痛苦,我扶他,被他甩开了。

  我们出去了,值勤的哨兵大喊口令,手电跟着过来,一看是个少尉就不吭气了。

  我们在营地的一个角落坐下来抽烟,陈排半天不说话。

  我也不敢问,就那么陪着他抽烟。

  最后好久,他问我:“你给我保密不?”

  我说保密。

  他还是过了老半天,才说:“我病了,上次探家的时候查出来的。”

  我问什么病?

  他想想,说:“小庄,你不是一般的兵,我想你能理解我的。”

  我着急了,问到底什么病啊?

  最后,他叹口气~~~我永远忘记不了他这一声叹息,那种绝望,那种悲凉,那种~~说不出来的,让我心碎的感觉。

  陈排最后说:“强生性脊柱炎。”

  我还是不明白,不知道什么意思。

  陈排苦笑,显然这个他藏了很深的秘密告诉我是对牛弹琴。

  他起身:“走,不说了,回去睡觉。”

  我就这么跟他回去了,心里还在嘀咕,什么是强生性脊柱炎啊?我只知道侦察兵的老毛病是关节炎,但是什么是脊柱炎,还是强生性的?

  如果当时我知道,我一定会赶紧把苗连叫起来的,我一定会的!

  请相信我!

  写到此处,眼泪刷刷掉落在我的键盘上,我不得不擦拭我的键盘和我的眼泪。

  我重新开始写的时候点燃了又一支烟。

  顺便说一下,陈排的绝技是腾空以后连踢四脚,就是你们在电视上经常见到的踢坛子的侦察兵表演。能够作这个表演的人很多,但是连踢四脚的,我至今没有见过。

  我们那时候都开玩笑叫陈排“佛山无影脚”。

  ~~~~~~~~~~~~~眼泪刷刷在流,我只能等等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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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16 03:57:1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提炼
  12,把铁从矿石里面取出来,叫做提炼(3)
  网络小说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东东,我第一次写,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情互动。看到的留言我是不胜感慨的,但是当时我不可能去问什么是强直性脊柱炎啊?而且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以为是“强生性”,原来正确的名字应该是“强直性”。在此谢过。无以报答,就尽量把故事写的好点吧。

  而且陈排说过要我保密的。我们在军队学的第一项纪律就是保密,以及泄密的各种严重的后果。我对保密的原则和后果是记忆犹新的。譬如这么多年了,我的女友里面只有一个知道我当过“狼牙”特种大队的特战队员,那还是我在非常激动的情况下向她倾诉衷肠的时候说的~~~结果她根本就不乐意听我说那些劳什子特种部队,坐那儿就说:“咱们还是谈谈时尚吧。”搞得我真是哭笑不得一脑袋想去撞墙,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她足以证明我对她的信任不是一般的想和她共度终生,但是她居然是个很不屑的态度。所以我后来交了女友就不乐意说,就说当过兵而已,不仅仅是要保密了,说实话全世界都知道特种部队是干吗的,多少年过去了事情总是在发展变化着的,我脑子里面那点东西估计早就不值得自己那么看重了,更主要的是我估计现在的女孩子根本不爱听

  ~~~~~~~~又扯远了,还是说陈排的事情,我最终也没有说。

  第二天正式的比赛开始了,一共有7天,分成4大项20多个科目。担任评委的是军区某部的部长和他的参谋干事们,军区副司令亲自坐镇观摩,所以少将大校也来了一大堆。

  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到这么大的场面,心情的激动不是一点半点的。武装直升机和运输直升机在天上飞,大飞和小炮艇在水里跑,陆地上是一长串各种各样的车子:先是三轮摩托戴白钢盔的纠察突突突进来,接着红旗奥迪桑塔纳三菱吉普北京吉普还有换了个中国马甲改了名字的猎豹吉普。

  会场的纠察集体185以上又高又帅毛料军装红色肩章白手套黑皮鞋面无表情傲气冲天活象一条条高贵的德国大狼犬俯视着我们这群穿着破旧迷彩服的小杂种犬(不是发不起新的迷彩服,我们宁愿穿旧的布料穿软的好活动新的太硬进水以后领口和袖口刀子一样磨人而且会很沉),会场的气氛口号震天地热情泣鬼神虽然还是首战用我全程用我用我必胜连民兵也喊的口号但是还是喊的喉咙嘶哑,会场的阵势东望不到边西看不见岸浩浩荡荡水面郁郁葱葱群山这么大的面积就是我们弟兄的舞台,会场的组织井然有序首长讲话全体纹丝不动弟兄们站在那里跟一根根花花绿绿的钉子一样钢盔下面黝黑的脸消瘦的脸庄严的脸还有年轻的脸。

  我就站在陈排旁边,我可以看见我们苗连的方阵就在主席台侧面,都站的笔直穿的整洁一片少校以下级别基层部队带队主官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的队伍希望能够给自己挣脸。

  我看不见陈排的脸,但是我可以听见他的喘息声。

  国歌奏完国旗升完首长讲完话然后全体观战者坐下刷的一片小马扎的声音居然也是基本整齐划一,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帮子侦察部队的主官这么规矩过,人有两面性这个概念我真是第一次看到了实例当然这是调侃不是贬义。

  然后就是比赛开始,上来就是武装泅渡。

  我们哗啦啦鸭子一样被裁判的发令枪赶下水游向对面的小岛。虽然我已经无数次的游过这个过程但是还是紧张的要命,因为后面有好几个将军,虽然我知道他们看见的就是几百只迷彩鸭子~~~~~~~我那个时候已经被锤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列兵,虽然性子还是桀骜不逊但是已然老实多了尤其作了文书伺候连首长的时间一长对上级要尊重的感觉倍增。

  这个过程是比较轻松的,因为大家都知道什么时候该怎么使劲,什么时候该冲刺。更何况刚刚开始,费劲的还在后头呢~~~上岸不算完,有科目等着你呢。这些劳什子科目一旦串起来比铁人三项还要难的多,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不去参加铁人三项,真的,从各个军区的侦察尖子比武的集训队随便划拉几个我估计拿不了冠军也得是前五名。是政策不允许还是有什么别的道理我真的不明白了,不是我这个层次的兵考虑的事情。

  上岸的科目就不详细说了,都是技术性很强的小科目,反正第一天就这么在紧张状态过来了。我发挥的中等偏上,名次是第30名吧,这个成绩我还是比较满意的。因为我最拿手的科目还没有出来呢,就是10000米武装越野和自动步枪速射。这两个科目我是集训队的绝对高手,如果拿了第一或者第二的话,再加上攀登我得到了苗连的悉心真传,估计能在前3名,其他的科目只要发挥现在这个程度,综合成绩能保证在前20名。因为谁都不是样样精通,而进了前20名就有资格入选“狼牙”大队的集训~~~当然是在自愿的基础上,可是我可不愿意,我就是不想给苗连丢人,就是拿了第一我也要回我的侦察连作我的文书。和所有比赛一样我们也有教练就是苗连他给我们拟定了详细的比赛方案,并且也时不时去别的代表队摸底侦察,苗连这一套是驾轻就熟的。不过一到这个时候,各个侦察连的连长们就都互相打哈哈,虽然平时集训在一起,成绩大家都知道,但是用谁对付谁用谁压制谁这可是绝密军事计划。~~~部队的好胜心理极强,就是拉歌喊号子也要争一争的何况这是军事比赛?

  第一天过去,陈排的发挥不是很好,但是还在35名,也就是说以后还有机会。据说他去年更惨,泅渡的时候腿就不行了,以前我以为是抽筋,这回我自己分析是那腿病的缘故。明天是10000米越野的开场白。鉴于我已经知道了陈排的腿有毛病(我当时一直以为是腿),我决定明天跟陈排一起跑,在前面给他领跑,关键时候不行就拉兄弟一把,我就是争不来第一第二也要让陈排的成绩别拉下来~~~因为我知道他的梦想就是进“狼牙”大队,我就是进不了前20名能帮陈排的就帮一把。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先热身,作准备活动,这回不是5点钟上来就跑10000米,首长也得起来看啊。我们就先跑个1000米慢跑压压腿拉拉肩把身体活动开,我给陈排压肩觉得他脸色不好看,我就问他没事吧?

  他摇摇头,苦笑:“没事。”

  我当时不敢说让他别跑了,如果我说了我相信这个耳光一定要挨上了。我了解陈排,虽然他不打兵,但是他扇我这个耳光的时候,不是看我是兵,是看我是兄弟。

  然后就开始了。

  开始我和陈排在第二梯队中间,我们都没跑第一梯队。我们都知道第一梯队里面有不少是那些使坏的连长安排的,故意想把种子选手跑废的,照那个速度5000米以后就彻底废了,那是诱饵。我们的计划是在5000米开始加速,争取到第一梯队的中间,最后3000米再脱颖而出。一到了最后1000米的距离就拉的有点大了,我和陈排估计都能是前三名,实在不行前五名是没有跑的。

  我跟陈排在一起,他跑在我后面,只听见一片胶鞋踢踏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均匀的喘息声,还有枪支等金属零件和枪带撞击的声音。

  到了5000米的时候我开始加速,但是跑了没多远我就发现陈排没跟上来。这跟别的没关系,完全是气场,他在我后面跑久了我不用回头都知道他在不在。我边跑边回头,看见陈排的速度还是没有提起来,就喊:“陈排!跟上!”

  我也没有加速度,这时候某师侦察营的另一个高手已经从我身边过去了。我们赛前作战会议的时候最害怕的10000米对手就是他,但是我现在顾不得了,因为陈排没有跟上来。

  我再喊,谁知道陈排不仅没有跟上来,反而把速度降了下来。

  我急了,连喊几声。

  陈排的速度提了提,但是又慢下来了。

  又有几个人过去了。

  陈排冲我摆摆手,意思是顾不了那么多了,你赶紧走。

  我虽然已经可以算是个兵,但是我对部队的荣誉感没有那么强烈,在我眼里,兄弟的感情是第一位的~~~我后来对苗连令行禁止不完全是因为他是我的连长,是因为我真的佩服他。

  我怎么可以丢下自己的兄弟呢?

  我快步跑回去,陈排大吼:“你回来干什么?!赶紧跟上!”

  我一把抓住他的弹匣袋子:“我带你跑!”

  陈排:“混蛋!赶紧走!”

  我不管他,拉着他往前猛跑。

  结果在上一个60度的坡的时候,我一下子被拉倒了。我起来看看,陈排捂着右腿倒下了。

  我当时就傻了,陈排会倒下?!

  我们的陈排会倒下?!

  不可能啊?!

  我跑过去要拉他,这回他没有拒绝我,把手伸给我。我用力一拉他,他刚刚起来又倒下了。

  这回是怎么拉都起不来了。

  我急忙要把他背起来,结果被陈排用枪推开了:“赶紧走!你已经拉下不少了!把时间追回来!”

  我都急哭了:“我背你去医护队!”

  陈排:“你赶紧走!别管我!成绩!全连的成绩!”

  我不走,陈排怒了,用枪砸我:“滚!赶紧滚!”

  **近不了他,哭着绕着他转。

  陈排大吼:“这要是战场上,我枪毙了你!”说着就有拉枪栓的动作,枪口对准了我。

  我这回傻眼了,因为我知道里面压满了实弹,紧接的一个项目就是多能射击。这是那帮劳什子参谋搞的鬼,不把我们练的差不多枪都端不稳就不让打枪,因为平常打没什么区别,都是高手。

  陈排的眼睛告诉我,他是认真的,那种怒火我在任何地方也没有见过,电视上也没有见过。

  我没办法,先是一步三回头的往前跑,结果他瞪着眼睛:“赶紧滚蛋!”

  我不敢犹豫了,举步就冲。

  陈排被我远远的丢在了后面。

  这个科目我是第23名,我到了终点就没时间犹豫了,因为马上就有科目等着我,而且苗连怒气冲天的瞪着我呢!

  多能射击我稳扎稳打,打了第一名,算是挽回一点分数。

  我们在操舟通过复杂水域考核的时候,我看见天上一架迷彩色的机身上有醒目的红十字标志的米8直升机从头顶掠过,去往省城的方向。

  我知道,那不会是别人,只有陈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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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16 03:58:3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提炼
  13,把铁从矿石里面取出来,叫做提炼(4)

  我的身边没有了陈排,总是觉得空落落的少了很多依靠。在以前的集训当中,我们俩是一直在一起的,在很多人眼里,一个少尉和一个小列兵怎么可能成为搭档呢?~~~我想不是什么军衔不军衔的原因,是因为我们都是年轻人,也就是大家都说的“兄弟”情意在里面起作用。那个时候我还没有18岁,他象哥哥一样关心我爱护我,我对他也真的跟亲兄弟一样。

  陈排的消失对我的影响是很大的,但是随着比赛的逐步深入,脑子里的杂念头也就没有了。争强好胜的年轻的冲劲使我不顾一切要在随后的比赛中把分数争回来。

  比赛结束的时候,我得了第21名,离第20名只差一点点分数,具体多少记不清了,好像总分在5分之内;我的3个单项科目成绩是第一的,这就多少挽回了我们苗连的一点面子。

  苗连的遗憾和失望不是一点半点的,在他的眼里,他最好的两个成果就是陈排和我,而先是陈排进了军区总医院,再是我的成绩不是特别理想,连前20名都没有进~~~这就意味着我以一名之差失去了入选“狼牙”特种部队的资格。

  我却不关心这些,因为就是我第一名也是铁定不会去什么劳什子“狼牙”大队,我就是死也不愿意离开我的侦察连,离开我的苗连,离开我的陈排,还有我在侦察连和团里的好多弟兄。我那时候不懂得什么叫真情可贵,但是和他们在一起我很开心,就是吃苦也是苦到了一起。我一直就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一直到现在都是,尤其是兄弟情意,我对女孩反而不是特别看重的~~~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女孩天底下有的是,但是真正的兄弟,你能找到几个?我后来回到社会上,再也没有象在部队一样,一下子就是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兄弟的感觉的那种了~~所以我看《兄弟连》的时候哭的淅沥哗啦,因为我们虽然没有经历过什么世界大战,但是战士之间的情意是一样一样的~~~我不由感叹:《兄弟连》这个名字起的好啊!以后如果有条件了,我也写一部自己的《兄弟连》,写写我那帮子兄弟,我日夜想念的兄弟们~~~

  写现在这个东西是我最费劲的时候,因为我不得不一再停下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很多事情是我不敢回忆的,也是不忍回忆的,我常常想,如果我不去参军,我应该是个什么样子?也许和很多刚刚毕业几年的大学生一样没心没肺的快乐着游戏着,但是我当了这个兵,我的快乐背后总是藏着这些沉甸甸的隐痛。

  因为,是感情,你说,这能不沉吗?

  比赛结束以后,我才有机会问苗连。陈排的情况怎么样?苗连的脸色不是太好,最后说我给你准假,你明天一早搭基地后勤买菜的车进省城去总医院看看陈排吧,晚饭以前回来。他没有说什么情况,但是我已经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出来不是很好,具体怎么不好,他不说,我也不敢问。因为我知道他还在恼火着我们连的比赛成绩~~~哪怕有一个进了前20名也好啊!

  但是后来我知道,他已经不再是为我们的比赛难过了~~~

  我当天晚上一夜未眠,心情激动的不行不行的。我赶紧加班替陈排给对象写情书,因为快一个礼拜了,本来一天一封的,这下子这么多天没有可是件不得了的事情。虽然我那个时候18岁的生日还差一个多月,但是对女孩心理的了解在我们连绝对是舍我其谁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进了省城了。我就不再说进城市的感觉了,只要在野战部队当过兵的都会有一样的感觉。以前我在连里总觉得自己气质什么的好的不行不行的,这回我真意识到自己和当代都市文明之间已经出现差距了。军人的牺牲往往不是战场上的,很多小地方的牺牲也是很严重的,如果我不是这个身份,也不会有这个感慨~~~因为大多数的军人都觉得这是和他们没关系的两个世界,他们只有部队和老家两个世界,我呢?我本来就是大城市的大学生啊。

  我到了菜市场,跟炊事班长道了别,就去找陈排。什么职业的人都有自己的职业习惯,侦察兵的职业习惯就是依赖地图和自己的判断。我买了一张城市交通图,给钱的时候那个大妈笑眯眯的说:“解放军同志,走好啊!”我当时眼里一热,真的有了一种人民子弟兵的感觉。我在最短时间内就找到了自己和总医院之间的位置,然后标出了最近的路线,结果一看没有直达的公车,只有环线的,要绕一个大圈子。我再看看街上的公车慢的跟老牛似的,心里想这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陈排啊?

  我想见陈排想的不行不行的,就把大檐帽一摘,里面的压簧取出来,然后把帽子塞进那个挎包,把袖子一挽,常服的风纪扣打开,裤脚卷到膝盖以上,然后开始向着那个方向猛跑。

  我向着军区总医院猛跑。

  我向着我的陈排猛跑。

  省城是个很大的城市,军区总医院在城市的另外一段。中间的直线距离我心算是20公里左右,只是不知道这种旅游交通图的比例尺准不准。因为是平坦的不得了的公路和人行道,我估计跑完有1个半小时足够了。而坐公车的话,如果堵车~~~因为我来自大城市,所以我知道繁华的城市一般都会堵车,时间就不一定了。而我必须尽早见到我的排长。

  那个城市的朋友,如果在那年的那天,正好在我经过的街上走,不会不注意到有一个黝黑消瘦的小列兵光着头挽着裤腿在狂奔。

  那个小兵,就是我。

  结果在跑了大概15公里的时候,我被军区散布在街上的纠察拦住了。

  两个纠察一伸手,我一下子赶紧放慢速度停住。赶紧把自己的士兵证给他们看。

  一个纠察就问我:“你跑什么?军装怎么穿成这样?”

  我上气不接下气:“我……我要去看我们……我们排长……”

  他们看看士兵证,知道我是哪个军的,再看看我胸前别着的“某军区侦察兵大比武某某年度纪念”的胸徽,上面是一个豹子的美术处理过的矫捷的侧面剪影。

  一个纠察就问我:“你是来参加侦察兵比武的?”

  我这时候稍微缓过神来,点头说是。

  另一个纠察就说:“你们排长怎么了?你去哪儿看他?”

  我就赶紧说:“他受伤了,我……去军区总医院看他。”

  俩纠察对视一眼,又说:“去军区总医院你往这儿跑什么?”

  我一怔:“地图上不是写着的吗?”我赶紧拿出来,我不相信自己会看错。

  侦察兵会看错旅游地图?

  一个纠察看看:“你也不看看哪年的?这是前年的了,你跟哪儿买的。”

  我一下子就说不出话了。

  另一个纠察就说:“总医院去年就搬了,在这个位置。”他在地图上一点,我脑子一下子就炸了,在另外一端,我跑过来的方向,只有3公里就是总医院。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当时就急的要掉眼泪。**!那个卖地图的老太太为什么对我那么笑眯眯的?原来是把前年的挤压货卖给我了?!

  眼泪啪嗒就下来了,我的陈排,我要见你!

  我转身就要往回跑。

  “哎!你站住!”

  我回头:“班长?”

  一个纠察就说:“别跑了,你这么跑影响军人形象。”

  我着急的说:“我要见我们排长,我要见我们排长……我晚饭前就得回去!”这时候已经是上午11点半了,要知道从省城到我们集训的湖泊足足有30多公里的山路啊!

  俩纠察就看看,然后就说:“你把军装穿好了。”

  我就穿好。

  一个纠察就发动三轮摩托车,另外一个坐在他的后面。

  我还在傻着。

  一个纠察:“上来啊!”

  我反应过来,就赶紧上了侧面的挎斗。

  三轮摩托起动了。

  警灯开始转,警笛开始响。

  我们风驰电掣冲向总医院。

  我风驰电掣,搭着纠察弟兄的摩托冲向总医院。

  我那个时候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天下当兵的是一家的道理。

  虽然我知道街上的人都会误会我是被他们抓住的违纪小兵,但是我顾不得了。

  因为,我离我的陈排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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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16 04:02:1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提炼
  14,把铁从矿石里面取出来,叫做提炼(5)
  很多年以前,在一个离我很远的城市,一个小列兵,坐在纠察弟兄的挎斗摩托里。

  很多年以前,在一个离我很远的世界,曾经是有那么一种情感在我的心里流动着。

  一路上的飓风撕扯我的脸的感觉,一路上红灯径直闯过的画面,一路上市民们好奇的目光,一路上纠察弟兄默默无言的神态,还有一路上由于堵车我们冲上路边的人行道耳边掠过的高楼大厦,象一股久违的泉水一样一点点渗入我已经变的干涸的有如干旱的黄河滩一样四分五裂的心。

  然后我的心就一点点被这股泉水侵蚀,由于干涸而没有感觉的心一点点被重新浸湿而撕裂的痛楚。

  如果说回忆真的是这么痛苦的话,那么我不要回忆。

  但是我的陈排,我的陈排的故事,又有谁知道呢?

  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少尉排长,在人民解放军中这样的少尉不下10万。如果我不说,那么永远没有人知道了。他的故事就和很多平凡的军人一样,在这个变得浮躁势利的城市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在梦里,曾经和他在一起的战友会梦见他的笑脸,还有那嘶哑的笑声。

  但是我想,谁都不敢再提起他,因为每一次的提起,都会让我们每一个人心中和刀割一样难受。

  但是我想,我必须提起他,我要告诉大家,在我们的军队里,有那么一个平凡的少尉排长,是不应该被忘记的。

  哪怕自己的心被撕碎,流出鲜红的血,我也是要这样作的。我已经是个害怕受伤的人,但是为了我的陈排,我的弟兄,我宁愿再次受伤,哪怕伤口不会再次愈合。

  我们半个多小时就冲到了军区总医院的门口,我下车跟纠察弟兄道谢,他们摆摆手就走了~~~我至今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我当时忘记了问他们的名字,后来就没有机会去问了~~~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脱下了军装,可能天各一方,如果他们有幸能够看到我的这个帖子,请在此留言,我想和你们一起喝酒。大醉一场,然后高歌一曲最俗的但是几百万军人都会唱的咱当兵的人。

  我冲进总医院,这时候我遇到了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在我的小说里面占据重要地位的人。但是我现在不能说,不是故弄玄虚,因为这会冲淡大家对陈排的关注,我现在还不想让大家从这种情绪中摆脱出来,因为,陈排是值得大家在现在集中所有的注意力的。

  我冲进了陈排的病房。

  我再次见到了我的陈排。

  他在一个向南的三人病房,窗子开着,阳关洒进来。他的同屋是两个地方的病人,周围都有亲属陪床,在削水果在读报纸。

  但是我们的陈排在最里面的一张病床上,孤零零的。

  我们的陈排没有人照顾。

  我的泪水一下子出来了。

  陈排一转脸看见了我:“小庄?你怎么来了?”

  我跑过去扑在陈排的窗前,眼泪哗啦啦的:“陈排,我来看你……”然后,所有的语言都是多余的了,只有我的眼泪在哗啦啦的流。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但是那个时候我知道,一切坚硬的心在真挚的感情面前,都是脆弱的。

  陈排就笑了,眼中隐约也有泪花闪动,但是他没有哭。

  这时候我才能认真打量我的陈排,他的胡子长出来了,脸依然英俊,但是神色黯淡。他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很痛苦的转着身摸着我的光头。

  什么都没有说,只有含泪的微笑。

  我缓过神来以后,陈排的第一句话就是:“成绩怎么样?”

  我说第21名。陈排遗憾的叹口气。

  我问他病情怎么样,他说没关系,过几天就好了。我知道他心里很伤心,除了因为我的成绩没有进前20名,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自己再次失去了冲刺特种部队的机会,那是他一直的梦想;但是我就是不明白,看起来这个病并不是很轻,他为什么还要参加比武呢?

  我问了他这个问题,他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问我:“你怎么看待军人这个职业?”

  我想了半天,茫然,因为我确实没有这个概念,我不是个想把军人当作职业的人,我当兵是为了爱情的冲动,后来是被老炮锤的不练不行我也赌气,然后是因为环境逼得当文书不能不这样,最后是为了我热爱的苗连陈排和我热爱的弟兄们我愿意和他们在一起吃苦也愿意,所以我成为优秀的侦察兵是一个绝大的误会。

  陈排笑笑,说:“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说是作家是艺术家。

  他说:“我没你那么高深的思想,我从小就喜欢看人民子弟兵,喜欢看《地道战》、《地雷战》、《渡江侦察记》这些老电影,我的理想就是当兵。那时候老玩打仗游戏,后来上了中学就看《兵器知识》、《世界军事》这些杂志,知道什么叫特种部队,什么叫职业军人。再后来我就上了军校,家里不富裕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我想当兵,就是想当侦察兵,想进特种部队。到了咱们军区,我就知道‘狼牙’特种大队,就一直想进去,想的不行不行的。”

  我说那你也不至于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今年你养一年养好了明年再来啊“狼牙”特种大队又不会明年就撤编。

  陈排苦笑,我后来才琢磨过来这种苦笑的含义。

  他最后说一句:“如果我一定要倒下,我宁愿自己以特战队员的身份倒下。”

  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认真。我不知道该怎么写他说过的这句话,虽然看起来可能大家觉得好像是很俗的国产电影里面的很俗的对白之一,但是陈排真的是这么说的。

  我当时一蒙,不知道他说的什么,又不打仗什么倒下不倒下的?

  他就不说这个了,我就给他讲了好多好多我们比赛时候的趣事,譬如操舟的时候哪条船打转啊什么的。他笑的很开心,我尽量讲的详细点,我知道他想听这个。

  我当时坐在一个小马扎上,位置很低,就一边说一边悄悄的把自己胸前的胸徽摘下来握在手里。最后我不得不告辞的时候就把这个胸徽赛在了他的枕头下面,我知道这个可能只值几毛钱的胸徽对他的意义,因为上一次他就没有得到。只有全部比武完成的侦察兵才有这个,虽然我知道一些官把这个当作小纪念品送给很多无关的人譬如地方干部譬如大款譬如小蜜虽然我知道他们手里成把抓而接受的人也不会多珍惜会到处乱扔,但是我不认识那些官我只有一个我的苗连也不认识他也只有一个我的弟兄都不认识我们都只有一个,但是我的这个是属于陈排的。

  我知道,这个胸徽对于他,是什么意义。

  后来我到了“狼牙”特种大队,虽然上面明令所有的臂章和特种部队标识要严格保管不得丢失否则要记过处分,但是我还是说自己丢了一套我把这套保管的很好宁愿挨一个记过我要把他给我的陈排,结果等到我打电话给苗连的时候才知道陈排已经转业了我拿着电话愣了半天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我的陈排此一别直到今天我不敢见他因为我害怕让他回忆起这些往事~~~~~他无论如何不要看到我的小说千万不要万万不要我不想在他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我只是觉得他不应该被遗忘而已。

  后来我到了“狼牙”大队跟军医打听才知道“强直性脊柱炎”大致是什么,我不懂得这些医学除了野战救护我对别的什么都不懂得。我印象当中,就是陈排的症状当时还不是很严重,他的身体底子好所以一般的大运动量训练还挨的过去,但是军区的侦察兵集训就是两回事了,因为不是大运动量的观念是超负荷不断逼你突破极限的观念,这就顶不住了,而且好像就是在训练结束的时候是他顶的一个极限点,所以连着两次都是最后比赛的时候不行了。

  强直性脊柱炎的医学原理我不懂,有的朋友告诉我说原因不明。但是我要谈一点自己的看法:长期大运动量的结果,练出来的毛病~~~陈排的训练量是很大的,从中学就是体校田径队的而且为了特种部队的梦想他一直在大运动量给自己加码上了军校更是如此,到了野战部队侦察连他除了带兵训练就是自己给自己加码为了侦察兵比武拿个好成绩最后能够得到“狼牙”大队的入选资格,我经常看见他自己在晚上训练一直到快要熄灯~~~~人天生的身体和骨骼就是有区别的,有的人就是不能进行这种太厉害的训练,我想陈排天生就是这种人,虽然他可以腾空连踢四个酒坛子但是不证明他的身体天然就健康。~~~于是他就积劳成疾,为了一个特战队员一个职业军人的梦想。

  最后还是没有做到。

  后来我要走的时候,陈排突然抓住我的手说小庄,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我说什么。

  他说你明年一定要来!你一定要进“狼牙”大队!

  看着他的眼睛我再次泪如雨下这是多么大的一个误会我为什么要当兵为什么要当侦察兵为什么要参加侦察兵比武?我为什么要走入军人的行列来体验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我为什么要看着自己的弟兄为了这样一个在我看来没什么意思的梦想把自己练废?

  但是看着他的眼睛我不能拒绝,我捂住自己的脸泪水从指缝流出来流在我已经变得粗糙的手心里手背上。

  在那个瞬间我一只手被陈排抓着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泪水哗啦啦心情哗啦啦我感觉到自己的心底有一种东西在变的坚硬慢慢钻出我的血液慢慢渗透我的全身。

  我不能不答应陈排,我怎么能够拒绝陈排,换了你你怎么拒绝你能告诉他自己其实不应该当兵还是告诉他自己觉得特种部队是个没意思的劳什子?

  他是我的兄弟,我的生死兄弟,他的欢乐就是我的欢乐他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他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我们其实是一个人因为我们是战友我们是兄弟我们生生死死在一起永远不能分离就象树根盘根错节的长在一起拿刀也砍不断拿火也烧不烂。

  我必须答应陈排。

  我那时候真的开始明白什么是军人什么是真正的职业军人我为有这样的兄弟而自豪而在无数个夜里惊醒的时候泪流满面恨不得拿头撞墙撞的头破血流再大哭一场。

  我那时候知道,我的生命和我的心已经不属于我自己。

  属于我的战友,我的兄弟。

  我就是把这条命送出去我也要作那个劳什子特种部队的队员。

  因为这是我的战友,我的兄弟的嘱托。

  为了他,我愿意去死。

  于是铁从矿石里面取了出来,这个过程就叫做提炼。

  关于陈排最后的下落我一直不忍心告诉大家我知道的一点事实,但是我不能不说因为我不说的话是对不起我的陈排我的战友我的兄弟。

  陈排,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某集团军某机械化步兵师大功某团侦察连一排长,中共党员,排级转业,特等伤残军人,无立功纪录,曾受过团级嘉奖一次。江苏南京人,出身普通工人家庭,18岁考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陆军学院侦察指挥专业本科,21岁到基层担任排长,历时两年。后因身体伤残转业回家,地方安置在一个残疾人企业担任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这是文字上的纪录。

  眼睛能看见的呢?

  由于病情发现过晚,几年之内他逐渐由下肢瘫痪转向腰部瘫痪,最后全身瘫痪只有两只手还可以正常活动。

  我最后得到他的消息是他还没有结婚,我想我的情书没有起什么作用。

  顺便再说一下,他以前的绰号是“佛山无影脚”,也就是说腾空以后在空中可以连踢四脚准确的踢碎4个酒坛子然后以一个英武的姿势落地然后首长们掌声不断感叹我们的侦察兵的神武。

  陈排的这个经典画面在当时的电视新闻和电视专题片曾经反复使用。

  我不知道你们看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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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16 04:03:0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提炼
  15,吻过我的光头的你的唇
  其实,我冲进总医院的时候,见到的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小影。

  我从纠察的摩托上跳下来玩命的往里跑,结果没有走旁边的人走的小门,从车走的大门进去了(你们要是去过部队的话都会有这个经验吧),门口站岗的哨兵不乐意了,赶紧喊我。我哪儿顾得了他啊?就是使劲往里跑,结果在还没进大厅的时候,就被一个陪大肚子的老婆来检查的黑脸少校拦住了。

  我不敢不停下来,气喘吁吁的:“首长!”还赶紧敬礼。

  少校一脸严肃一嘴山东普通话:“瞧你什么样子?跑什么?把军帽给我戴好了!”

  我赶紧把歪了的帽子戴好。

  少校眯眼看我的胸徽:“侦察兵啊?了不起啊?跟这儿撒野?”

  我急忙解释:“不是首长,我来看我们排长,我们排长……”

  少校眼睛一瞪:“就是天大的事情,你也不能违反规定!你是哪个部队的?是不是觉得收拾不了你了?!”他老婆挺着大肚子直拽他:“没你的事儿你瞎管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辩解,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人家是少校我是列兵。

  少校一背手,喉结一骨碌,我知道要坏菜~~~这位大爷要训人了!你们没有领教过基层主官训人的本事,是长期带兵培养出来的,没有个把小时你别想走人。

  我心急如焚,眼看距离陈排咫尺之遥,结果碰见这么个铁门神。

  还没想出什么办法,就听见那面有人喊:“十五号!过来,结果出来了!”是个女护士,声音清脆,但是霸气十足,有点指手画脚的意思。

  我哪儿顾得了看她啊,就是低头想自己的办法。结果我没有想到那个少校立即非常之干净利索的转身就跑步过去,到了那个小护士面前就差一个立定敬礼了一脸笑容:“护士同志,情况怎么样?”我当即就感叹什么叫一物降一物啊,你臭牛逼什么啊你?!

  小护士爱理不理的:“胎位不正,你们去见趟妇产科找找大夫!”她甩手把检查结果给他,转身就要走,一幅公事繁忙日理万机的样子。少校急忙拉住她。

  可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我看见了她的侧面,那个我日思夜想的侧面~~~我是一定不会看错的!我在最艰难的时候最痛苦的时候最寂寞的时候最失落的时候她就在我的身边在我的脑子里在我的心坎里温柔的陪着我快乐的陪着我义无反顾的陪着我。

  我脱口喊了一句:“哎!”

  那个少校一回头:“喊什么?现在没你的事儿!”

  护士疑惑的看我,但是随即惊讶起来。

  我就跑过去,冲着护士:“小影!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我一把拉住她的手,千言万语不知道从何处说起。那手之温暖那手之柔弱那手之芬芳我终身难忘你们知不知道我回去后三天没有洗手一直到擦拭完我的81自动步枪满手枪油后不得不洗,如果你也有半年没有和异性有过任何接触哪怕是语言上的你就会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在我们那个鸟团我们老说养只猪都是公的这种蛋话但是确实是真的我在大山里半年我在集训队一个月加起来七个月我没有过和异性有任何哪怕是语言上的接触,只有和小影,那是精神上的接触~~~~~

  那个少校一把把我的手打开:“你干***什么?!越来越没德行了?!你哪个军的?你们带队连长是谁?!”

  小影张着嘴看了我半天,那种惊讶是我一生难忘的。

  我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又握住了小影的手。

  那个少校这回不客气了,一把把我推开,我的帽子从光头上掉到地上。

  小影这时候说话了,嘴还张大着但是眼睛已经笑了:“小庄!哎呀小庄真的是你!你死到哪儿去了!我都没想到在这儿能见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傻呵呵的笑:“是我是我!”把帽子从地上捡起来要戴上。

  小影欢呼着象一只小鸟:“别戴别戴!我看看我看看!你怎么剃了个秃瓢啊?!”

  少校长大嘴:“你们认识啊?”

  这回轮到那个少校傻眼了。

  小影:“认识啊!他是我的……”她眼珠一转:“我的老乡,一块参军的!”

  少校看看我们俩,明白了点什么,旁边老婆就拉他:“走走赶紧走!别跟这儿丢人现眼的找大夫去!”

  少校很明显怕老婆,就赶紧扶着老婆往电梯走了。

  大厅里的人很多,但是在我的回忆里好像只有我和小影面对面的站着,互相看着对方傻乐都不说话因为不知道怎么说话我不知道怎么跟我日思夜想的天使说话她不知道怎么跟这个又黑又瘦的小庄说话我们就这么傻乐着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再多的语言都是多余的。

  小影也变了,好像跟我想象的不一样了,因为人的想象是会有误差的,但是她依旧俏丽依旧明媚依旧让我想的不行不行的因为一直到现在为止我找的女友其实都是她的影子。

  小影傻笑半天,泪花出来了,她在脸上那么一抹:“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我天天在镜子里面看自己看习惯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自己有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啊不久是剃了个光头吗?

  小影擦着泪花,看看我的胸徽:“哟!跟哪儿捡的?”

  小影不愧是小影第一句正经说的话就差点把我顶个跟头。思维如此敏捷语言如此锐利的女孩我怎么能不爱她呢?而且要爱就爱的不行不行的。

  我还挺不好意思的:“我……自己得的。”好像是我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而不是去参加了什么值得一生纪念的硬汉的比武。

  小影下一句话照样把我顶的一愣一愣的:“就你?你还军区侦察兵比武啊?我问你,你见过侦察兵吗你?跟我这儿吹吧就!我估摸着你顶多也就是炊事班打下手的还是在哪个农场养猪,你那性子那个懒样我还不知道你!剃个光头跟我这儿装彪悍啊?切!”

  哎呀呀我劝诸位找女友一定要找个跟自己的语言有一拼的能咽着自己说话的这样你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自己没什么可以虚荣的自己就是自己不是什么伟大的人。

  我不好意思的笑,从此不敢跟任何女孩提及自己这段当时觉得可以炫耀一世的侦察兵比武往事。这个教训我是不会记不住的。

  小影踩和我够了,才说:“你跑这儿干吗?”

  我说我找我们排长她问我知道哪科哪床吗?我一想傻眼了因为苗连说了我当时光顾苗连批准我看陈排激动的不行不行的忘了记了,可见我的侦察兵还极端不合格这么重要的情报居然没有刻在脑子里。

  我只能说我忘记了只知道叫陈排小影就说你这个糊涂蛋还敢跟我这儿装侦察兵走跟我走我给你查出来我就跟她走在后面跟她走她脚步轻盈如猫咪我心情忐忑如老鼠她气味芬芳如茉莉我黝黑消瘦如煤块她象一只蝴蝶飞啊飞我想一只蜜蜂追啊追~~~~

  然后我就到了陈排的楼层她跟值班护士说了一声我就进去了她说在外面等我一会出来我就进去了顾不上再跟她多说什么我的心又飞向了我的战友我的兄弟~~~

  我从陈排病房里红着眼睛抹着眼泪出来的时候看见小影靠在门边流眼泪我就急忙让自己平静下来问你都听见了?她说听见了。我就不说话。她问你真的明年还要参加比武我就点头不知道说什么我没有选择我已经别无选择。

  她就说,来,你跟我来。

  我看看墙上的表知道自己还有时间就跟她去,我不知道她带我去哪儿但是我知道无论她带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毫不犹豫决不徘徊。

  我跟着她左转又转走来走去走到了她们的宿舍。

  宿舍里还有一个女兵在照镜子一看我们进来先是诧异一下然后自己就什么都没说出去了。

  小影在我身后把门关上,把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当时的心就随着门的咔哒反锁声咔哒一下差点从喉咙里面跳出来。

  半年我没有和异性单独相处过了。

  小影拉我在椅子上坐下,愣愣的看着我的光头我的瘦削的脸我的变得冒光的眼。

  小影洁白如藕的手在我的光头上滑过触摸着刚刚长出来的青青的头皮泪水吧嗒吧嗒掉落在我的光头上我闭上眼睛她把我抱到自己的胸前我的脸一下子被柔软包围一下子被芬芳包围一下子被女性的温柔包围。我贪婪的呼吸着芬芳能够感觉到血液中一种异样的冲动在席卷自己卡拉拉什么东西在发生着裂变我贪婪的呼吸着芬芳。

  我给了你吧。

  小影淡淡的说。

  我一下子脑子轰的一下。

  我给了你吧,小影抽泣的说,你是为了我吃这个苦的,我给了你吧。

  然后她把我抱的更紧但是我的身体僵化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是的我和不止一个女孩发生过肌肤之亲但是我和小影绝对没有过我甚至没有想过我就是不能让她一个人上战场我才当的兵当然当侦察兵我自己也没有想到。

  小影流着眼泪,轻轻的吻我的光头。

  我的头皮一阵一阵的跳动,我感觉到她柔软的唇。

  这是她第一次吻我。

  我闭着眼睛,承受着她的唇。

  女孩的,柔软的唇。

  陌生的感觉。

  我闭着眼睛,我听见她在脱去自己的护士服。

  我一把抱住她,她仰起头等待着,但是我就是埋在她的胸前不让她脱衣服我很冲动我半年多没有过和女孩的肌肤之亲但是我不能我不能我绝对不能我万万不能我不能。

  因为她是小影我不能自己破坏自己的天使!

  “我是为了他,为了我的兄弟要去特种部队的。不是为了你。”

  我听见自己的喉咙沙哑的说。

  “就是为了你,我也不能碰你,因为你是小影。”

  我起身推开小影,她的脸红扑扑的,泪花闪闪的看着我。

  我愣愣的看着她。

  她愣愣的看着我。

  然后。

  我转身出去了。

  最后,我听见小影的哭声。

  我戴上我的士兵军帽大步的走着,我不敢回头我也不能回头。

  虽然我的眼中还有着泪水。

  那时候接近21世纪的来临,一个17岁的男孩和一个19岁的女孩。

  他们在一个屋子里,他们也彼此相爱。

  但是,就是在精神上。

  那时候我大步走着,军徽在我的头上领花在我的脖颈上列兵肩章在我的肩上。

  那时候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一个军人了。不仅仅从表面看起来我是个优秀的侦察兵,而且在内心深处,我已经发生了本质的变化,我有了一颗军人的心。

  不是说和小影发生性关系就不再是军人,我自己也不是这么保守的人,而是军人的心由这三部分组成:有自己的理想~~~我的理想就是用我的一切包括生命保卫我的祖国我的亲人,有自己的责任~~我的责任就是完成陈排的心愿,也要有自己的梦想~~~我的梦想就是小影,她是我的天使,我可以碰任何人,但是我不能碰小影起码现在不能碰我会和她结婚然后拥有她的一切但是现在不可以因为我爱她(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够理解但是那时候我是这么想的)。

  而这些,都是一个军人最神圣的,一个也不能破坏的。

  我大步走在总医院的走廊。

  我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走向我的明天。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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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16 04:03:5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锻造 第十六节
  16,去我该去的地方,为了所有的人,也为了我自己
  回到集训基地,苗连也没有问我陈排什么情况,我也不敢说。其实那个时候还是小,苗连怎么会不知道呢?苗连其实知道的比我多的多,他恐怕当时已经被告知了陈排以后的命运,他当然不会跟我交流自己的难过。

  但是很多年以后,我回忆起苗连的眼睛,才发觉其实他的眼睛里面是有一丝内疚的。

  但是,这也不是他的错,是谁的错?其实都没有错,但是却有了这么个不可挽回的结果。

  我当时最恨谁?

  我最恨的是“特种大队”这个劳什子。

  因为这四个字,断送了我的陈排的腿(我当时还以为是腿,因为谁也不会告诉还不到18岁的我这么个残酷的结果);我一定要狠狠的报复这四个字,我要作最好的最出色的特种兵,然后抛弃这个所谓的荣誉。这是当时真实的想法,那种恨是骨子里的,是一种可以把我的心烧成铁融成钢的火焰。

  我们比赛结束后,军区组织者给我们这些山沟里的侦察部队的尖子们安排了一系列活动以示慰问,除了军区文工团的演出,还有游览这个旅游胜地的名胜古迹、和地方联合等等一系列的劳什子。

  我一次也没有去,苗连知道我心里不好受,也没有强迫我。

  我把心中的恨都发泄在了那些比赛设施上。

  每天从早上开始,我就没命的跑,没命的练。

  一直到筋疲力尽,我才躺在湖泊的沙滩上放声大哭。

  我在哭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然后又起来跑,又起来练。

  后来苗连不得不出面阻止我,因为收尾的工程兵连看我的劲头,谁也不敢上来说要我别练了让他们拆东西恢复往昔,因为他们知道我们一个排长出了事,也隐约听说了我和他的兄弟关系。

  在苗连的劝阻下,我才站在湖泊岸边的高处,看着这些临时的建筑在一天之内全部消失了,好像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那么我的陈排,是在哪里倒下的呢?还有谁能够找得到?还有谁能够记得?

  那么我们流过的那些汗水,都洒在哪里了呢?

  紧接着小影来看我了,那是个周末,大多数来集训的部队都进城玩了。我没有告诉她我住在什么地方,但是军区总医院的护士想找到是太容易的事情,我正靠在树上倒立,然后就倒着看见小影从我们炊事班的卡车上跳下来,冲我们的炊事班长摆摆手,清脆的道声谢谢了,然后深一脚浅一脚冲我们住的帐篷跑来。

  值勤的武装哨兵想拦,但是又不拦了。

  女兵本身就是免检的,何况比武已经结束,这里无秘密可言。

  那几天刚刚下了雨,林子里积水很深,我们用沙袋垒成的道路由于集训基地的逐渐拆除而无人管理,因为这几天部队都陆续开拔了。所以路上很泥泞,我急忙一个翻身下来上去扶小影。

  小影白了我一眼:“你还知道扶我啊?”

  我憨憨一乐——很多东西是传染的,譬如口音,我后来班里有个东北兵一直跟我不错,最后搞的我有时候也有东北音,至今还有人以为我是东北人,我也懒得解释;部队战士的表情也是,呆的久了,都差不多了。同化是很厉害的。

  小影就笑了:“看看你还真认不出来了啊?穿个迷彩马甲不算,好像连脑壳都换了一个?”

  我都不会和女孩怎么说话了,就是乐。

  小影眨巴眨巴眼:“走!去看看你的狗窝!”

  我就带她过去看了我们的帐篷,有一个兵在里面睡觉,我们就出来了。刚刚出了帐篷,她就拉我的手,我跟过电一样电了一下,急忙放开。

  小影:“干吗啊?不是你上中学的时候死乞白赖的非拉我的手上课的时候了?”

  我紧张的:“这儿有人!”

  小影:“有人怎么了?我们怎么了?”她说着大大方方的挎住我的胳膊。

  值勤的几个哨兵看着嘿嘿傻乐,也有点忌妒,不知道这个小列兵怎么这么有艳福。好在那天苗连不在,进城去了,不然我有的麻烦。

  我赶紧掰开她说:“条例上说,战士不能谈恋爱!这让人看见!”

  小影拿着自己的军帽晃悠着,乐不可支:“这都什么年代了我们总军区医院都不讲这个你还讲这个?这还是你吗?天哪!部队是个什么鬼地方?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

  我苦笑,其实心里还是在惦记陈排。

  小影跟着我走到湖泊的芦苇从边,我脱下自己的迷彩服的上衣给她垫在河滩上,她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然后拿军帽给自己扇风:“这地方还真热啊!你不热吗?”

  “水蒸气搞的,我们习惯了。”我淡淡的说。

  她看着我的胳膊,上面有累累伤痕,腱子肉粗壮有力,感叹的说:“你真是不一样了啊!以前别人跟我说部队是个大熔炉,我还真不相信,就是自己当了兵我也不相信——现在我相信了,你还真变了。”

  我淡淡一笑,不敢多说什么,我知道她的语锋的威力。

  小影摘下我的作训帽,看着我的脸:“你真的变了好多好多,以前光觉得你是个小男孩,现在真是个男人了!——侦察兵,你怎么不说话?”

  我嘿嘿一乐:“你不是一直在说吗?”

  小影:“我正经跟你说件事情——你知道你们这次比武的前20名在我们医院体检吗?”

  我说知道。

  小影淡淡的说:“有一个不合格。”

  我一怔:“真的?!”

  小影点头:“对,我同屋的有一个胸外的,她知道怎么回事。”

  我问她怎么回事。

  她说:“心脏病,但是不严重,也是练出来的毛病,他自己说是去年集团军侦察兵业务比武的时候开始的,一直自己在吃药。唉——真不知道你们侦察兵都是怎么搞的,来体检的身体上的伤多了!我也算当兵的,但是这才知道当兵是怎么回事。大多数的伤和病是不影响训练的,但是这个兵的病不一样,会影响训练的。譬如跳伞和潜水,这些他绝对不能碰。”

  我问他自己知道吗?

  小影点头:“知道,他求医生和护士不要给他不合格。”

  我一怔:“为什么?这不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吗?”

  小影黯然的:“他说他已经准备了3年,就为了这一次机会,就是死也要死在特种大队的训练场上。”

  我一震,和陈排何其相似啊!

  我问小影你们医院准备怎么办?

  小影:“我们要瞒的话,特种大队的医务所是查不出来的,他们没有胸外检查的设备,还是要到我们这儿查。胸外的主任要说实话,那个兵已经求了他好几天了。不过不知道最后怎么处理。那个兵挺可怜的,我们那个屋的姐妹都挺感动的,胸外的主任很为难。”

  我心里有数了。

  我认真的问小影:“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小影默默地从兜里掏出一张叠的很好的纸,我拿过来,就是胸外检查的复印件,但是上面盖了红色的总医院胸外的红章。

  小影淡淡的:“我既然来,就知道你想要什么。这个章是我托胸外那个姐妹盖的,盖了章的就是复印件也有效;上面还有序列号和医生的复印签字,一查就出来。”

  我感动的望着她:“我该怎么谢你?”

  小影:“其实我也不是为了你,就算你不是第21名,这件事情我也应该作的。我和我的姐妹们是为了那个战友,我不想他最后真的出事,那我们都会内疚一辈子的。”

  我点头,就象我对陈排的事情已经很后悔一样。

  小影的眼中含着泪水,转向我:“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好吗?”

  我问她:“什么,你说?”

  小影默默的看着我,把右手放到我的心口上:“你答应我——去了特种大队,一定要好好的回来见我!”

  我一把把她搂在怀里,紧紧的抱着。

  她的泪水流在我的迷彩短袖衫上湿透了然后流在我的胸肌上。

  我低头吻了她的唇,第一次,甜甜的。

  我们就这么抱着,偎依着,看着湖泊上的野鸭子飞来游去,看着远处打鱼的人家摇着橹悠然自得,看着天上的云彩变幻莫测一会象马一会象鹰。

  我们看着夕阳西下,一直到天色擦黑。

  她在我怀里睡着,我都没有动一下。

  我宁愿就这么坐着抱着她,一直到老。

  这张检查报告我当然交给了苗连,苗连交给了上面,那个兵三年的心血就这么被毁掉了。

  我忘记不了他最后离开的时候幽怨的看我的那一眼。

  我的心被狠狠的刺了一下。

  但是我不后悔,因为陈排的事情我终生都会后悔。

  所以我不会再让自己后悔。

  那么,该我去了。

  去我该去的地方,为了所有的人,也为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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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16 04:08:3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锻造
  17,无论风从那面来,我都闭着眼睛,装作看不见——小庄思考的一些问题
  其实写这个东西真的令我很难过,很多时候我回避,就是不愿意让自己沉浸在这种痛楚之中。

  我在部队三年,陈排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

  而这,已经让我久久的不能自拔了,后面的故事,我现在都不敢想象该怎么写。我一直没有能够从这种情绪中摆脱出来,包括现在也是。

  因为,因为我真的很难过很难过。虽然我不后悔写这个东西,但是我真的很难过。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只有难过。

  很久了,我一直在写一些编造出来的东西,不写自己的这段生活。除了什么规定的原因~~~虽然那已经不重要了,还有自己的难过,我真的不敢回忆。虽然我闭上眼睛的时候,现在就可以看见陈排的笑脸,但是我真的不敢继续再往下想。

  你们都喜欢战争,都喜欢武器,都喜欢看电视里面直播的战士之间的杀戮,或者看电影上老美美化过的杀戮,但是你们想没想过真的在杀戮的不是武器,不是冷冰冰的金属制品,而是活生生的战士。

  他们的年龄平均起来,可能真的不到20岁。

  生活的一切都还没有开始,他们就在杀戮或者被杀戮,然后被很多人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然后被很多网站当成提高点击率的画面,然后他们相互的杀戮和被杀戮后的遗体还被很多人贴在BBS上展览。

  当然,我不是说网络有错,因为网络是科技的产物,科技没有错。

  那么是谁有错呢?

  我自己也不知道,也不去想。

  我只知道,战士是有生命的,他们是活生生的,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了,在他们的亲属和情人眼里,都是活生生的,就那么立在面前。

  说句不该说的话,这里很多人在叫嚣打什么什么打什么什么,真打的时候你去吗?将心比心啊。

  很多战士在战争的时候是被人景仰的英雄,战后呢?一个习惯了杀戮和战斗的战士,你们能容忍吗?你会和他作朋友吗?如果你是女孩,你会接受他吗?《第一滴血》那样的故事不是虚构的,因为我就亲眼见到过类似的,那种眼神中的哀怨和绝望,是你不会忘记的。

  “我宁愿打死100个警察,我也不会向我的兄弟开枪。”

  这句话一直留在我的脑子里。

  我的心在流血,真的,我真的愿意没有见过这些。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真的愿意我从来没有当过这个兵,和以前一样无忧无虑,在电视前面评点杀戮。

  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我今天写这个,不是喜欢写什么杀戮。

  我也不喜欢猎奇,满足一些人的好奇心。

  军人是个太特殊的群体,每个人的个性都统一在一个严格的共性里。这些到也罢了,最关键的就是你会有战友的情意,那种兄弟的情意,这些是你的财富,但是,往往,也是你一生摆脱不了的痛楚。

  于是无论风从那面来,我都闭着眼,装作看不见。

  虽然心在滴血。

  这些只是我思考的问题。

  小说的故事下面继续,这只是我自己的一点思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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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16 04:10:3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锻造
  18,狗日的特种大队,我来了
  我是怀着恨意登上直升飞机的,苗连站在河滩上的那些连长们中间眼巴巴的望着我;那些连长也眼巴巴的望着他们的兵都跟看自己的孩子赴京赶考一样。

  因为,这是他们的骄傲,他们的荣誉。

  某种程度上也是他们自己的化身。

  我不知道大家怎么看待特种部队,反正在军队内部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太了不起的事情,只是一个有重要价值附庸的兵种而已——全世界都一样,大家是否还记得在《现代启示录》里面,当那个要暗杀那个什么上校的特种部队上尉看了这个上校居然自愿到特种部队任职的时候感叹一句:“天那!他放弃了作将军的机会!”据我所知,在美国当特种部队最出息的就是作个少将了,那已经是联合特战司令部的头头了当特战军官到了那个份上已经到顶了。

  其实都一样,对于我们这些小兵没什么,跟哪儿当兵都差不多,就是苦点而已;而军官一旦从事侦察或者特战专业,基本上他在部队的前途就比较短了——步兵出身的可以作将军,装甲兵出身的可以作将军,炮兵出身的可以作将军,后勤出身的可以作将军,但是侦察或者特战专业的呢?我估计一般在仕途上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出息——侦察和特战虽然重要,但是不是军队的绝对主力啊。

  ——这些也扯远了,我想说的是,其实基层的侦察连营主官的仕途并不是那么广阔的,因为步兵团可以有很多,有侦察团吗?尤其是侦察兵的业务面比较独,你能去坦克团当什么参谋长和团长吗?肯定是有的,但是我至今没有听说我说过了我不是军友对军队的上级领导任免并没有什么热情我也不关心咱们国家的国防建设我就关心我这帮子兄弟和我的老部队因为我对那里有感情那里有我的汗有我的血有我的泪有我的梦想有我的青春有我刚刚萌芽的真正的爱情我对那里只有感情没有爱好对别的我一概不关心因为我不喜欢军事不喜欢战争不喜欢武器不喜欢杀戮我爱好和平爱好红塔山爱好漂亮美眉爱好盗版碟爱好养狗爱好穿白色袜子爱好穿阿迪的篮球鞋牛仔裤爱好耐克的T恤爱好吃面条爱好喝绿茶爱好这爱好那就是不爱好战争我当兵就是误会特种兵更是一个天大的误会虽然我热爱我的兄弟们热爱我的老部队我不后悔这段经历但是我不热爱战争一句话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和平主义者虽然如果我们国家发生了战争我作为预备役的特战队员会第一批被征召重新拿起我的枪走上战场毅然决然我也毫不犹豫但是不代表我每天没事就跟BBS前面要发表好战言论——扯远了又,继续刚才的话题——这就跟拿匕首切排骨是一个道理——虽然锋利但是力不从心啊!部队这种鸟地方一个位置恨不得十个人抢,能轮到着这些侦察分队的基层主官吗?你们真的来作个职业军官试试?仕途的艰难不是一点半点的,我的一个战友的父亲最后熬成了一个省军区的政治部主任,我就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当兵的时候,他那时候是一个军区的什么小部的正师级部长,第二次是退伍以后路过他老子当政治部主任的省会城市顺便去看看战友,就见到他老子了——我没那么势利,我不作生意卖文为生,没什么事情求他老子——我想说的是,第一次跟他老子见面的时候满头黑发,短短几年,他老子的头顶已经是地方都无法支援中央了亮晶晶光闪闪了。——这就是我亲眼目睹的大校到少将的最直观的变化。我对仕途的理解就是这样,所以我在大学毕业的时候毅然决然的放弃了去作老家省委书记秘书的好事作我的自由职业者文化流浪汉为此不惜和我老子翻脸。我倒不是担心自己头上那几根毛,我在部队一直是极短的贴头皮类似于秃顶的造型,也没觉得有什么难看,我是操不起那个心。虽然我当过兵,但是我就因为当过兵我才不要当官。那是个什么道路?——华山天险。就此打住。

  ——所以大多数我那时候见到的送行的连长们都转业了。

  他们不是职业军人吗?他们当然是,侦察连的连长你随便拉一个出来都不是吹出来的绝对是在火里泥里滚出来的。但是他们的职业军人的生涯是很短暂的。虽然他们其中很多人很想一辈子作一个职业军人,但是军队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

  因为确实不需要,这是个残酷的现实。

  (大家喜欢侦察连和特种部队,可能是有传奇性和神秘色彩,这还是我说的好听的——我要说句不好听的,大家就是有一种残暴的猎奇心里,喜欢看近距离的杀戮,喜欢看短兵相接,喜欢白刃战,觉得刺激觉得好看觉得有欣赏的快感。)

  所以,这往往是他们最大的出息了。而进入特种部队当特战军官当然是他们的梦想,对于他们大多数人是不太可能的,年龄、知识层面、文化程度等等,都是限制。即便有机会,他们走得了吗?他们丢的下自己这些兵吗?侦察连在各个部队都是比较有自己个性的部队,其实部队的个性就是主官的个性——尤其是侦察连,对于这些老兵油子连长来讲,和自己的孩子一样。

  所以,他们就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我们这些兵上。

  所以,他们一直站到我们的直升飞机远远的看不见我们也看不见他们为止。他们希望我们给他们挣脸别被发回来,希望我们作出点成绩让他们满足自己的很简单的虚荣心理。

  当然,更大程度上是实现他们的梦想。

  我是满腔仇恨的登上直升机的,一直到看不见我的连长,我的恨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倍增。虽然我是唯一的列兵,其他的少尉和士官们都激动的不行不行的因为大家都是第一次坐直升机跟麻雀一样东张西望左顾右盼脖子伸的比身子都长争着看云彩看湖泊看山脉看城市看所有可以看见的一切乐此不疲穿片云都激动半天。

  但是我就孤独的坐在角落里。

  我就咬着牙,心里就念叨这么一句:

  “狗日的特种大队,我来了!”

  下飞机的时候我就已经彻底趴下了。

  我们都是被上来的兵捏着鼻子扔下飞机的不管少尉士官还是我这个列兵被无情的扔在一起相互搀扶着爬起来半天找不着北满眼流星雨好像挨了天马流星拳。

  我们被整了个下马威而且全体趴下了。

  然后就看见一个穿迷彩服军官士官快步走来站在我们面前个个笑眯眯我们都知道这叫笑面虎都不是新兵蛋子都是各个侦察部队的老油子这点道理还是懂得的。

  我后来知道了这个狗日的“狼牙”大队的准确座标才知道距离我们上飞机的地方不超过20公里但是直升飞机跟天上转了一个多小时而且起飞的时候急速直上降落的时候急速直下然后在空中不断的上下左右就是安排好的故意整治我们后来驾驶员跟我熟悉了还说是留了一手但是当时我们全体都趴下了这是事实。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坐过直升机体第一次坐的时候就是急速直上直下的~~~陆航的哥们和飞行员大哥别跟我叫板我相信如果你们第一次上来就是这样急速垂直上下不会比我们强多少我们都算是整个军区侦察部队的精英中的精英体检标准不一定比你们要差但是我们还是全体趴下了根本受不了这样的上下加上1个半小时的颠簸。

  我们都是第一次。

  虽然我坐过飞机,但是那是舒服的波音客舱可不是这种劳什子运输直升机的后舱。

  趴下了就是趴下了我们没什么话好说,我在心里还是骂狗日的特种大队我来了!

  我一抬头就愣住了他也愣住了。

  狗日的世界就是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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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16 04:11:1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锻造
  19,第二个新兵连,而且我又被锤了(1)
  很多年后,那个我在特种大队基地一抬头就遇见的人携妻带子到我居住的城市给他智障的儿子看病,我再次见到了他。他还在军队,而且肩膀上又多了一颗星星。但是那家全国著名的医院根本不待见他,一排给他排到了差不多一个月以后,他没办法,只是尝试着给我打了个电话,我立即开车冲到他所在的小旅馆。

  看到那个居住环境我鼻头发酸,就算我们是吃惯了苦的但是老婆孩子呢?然后我把他们带到了我的一个做生意的朋友的别墅,我的这个朋友常驻国外,一年也不回来一次,所以基本上是我有时候用~~~作什么用的我还用交代吗?我也有我的私生活,当然先说明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鸟事,我是部队出来的基本的道德观念是有的,就是有时候跟大学里的漂亮美眉来这里度度周末而已~~~一不留神又说多了。

  然后我开车到劳务市场上拉回一个安徽来的小保姆,我在车上甩给她一个信封,告诉她顶多一个月伺候好了我再给这么多,要是伺候不好我让她从此不要在这个城市混我找警察弟兄把她关在收容所就是不遣散让她在里面慢慢享受。她开始害怕以为我是黑道上的,一打开信封就激动的不行不行的连连点头好像那意思是说就是萨达姆也伺候了。然后我就上街买菜买熟食买饮料买可乐买孩子衣服买一切我觉得应该买的拉到那个别墅。然后我拿起电话本打了所有我在这个城市认识的哪怕是一面之交的医院方面的朋友政府方面的朋友甚至是新闻方面的朋友我问他们就一句话那个医院的院长书记谁能接上关系。

  最后这个问题的解决还不是这些朋友,是我在家为这事发愁的时候当时我几个相对固定的女孩朋友当中的一个。开始我没有告诉她就当个烦心事随便这么一说,她就不屑的笑了说这算什么事情。因为她老爷子和那个医院的书记都是部队出来的老兄弟,而且还是她的干爹。我当时激动的不行不行的,抱着她就说这事完了我就跟你登记。结果她就笑着说你凭什么娶我?我当时一怔,但是想想也是混混就得了人家凭什么嫁我。后来她出国留学的时候我去机场送她,我难受的不行不行的因为那么多女孩就她当时帮过我这个大忙。我们在机场的海关通道口当着她的老子老妈的面久久的吻别,泪水流在了一起。不是我要吻她的是她扑过来咬住我的嘴一直到咬出了血……她最后推开我转身进了通道,我就看见她苗条的身影飘动的长发,在她转弯的时候好像故意把领子一解通道里的风一吹她掖在衣服里的脖子上那个迷彩色的汗巾一下子飘出来——是我的那上面有我的汗有我的血有我的泪有我的青春有我全部的痛楚和悲哀。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拿走的,因为我对自己的东西也不整理。我真的不知道她拿走了,而且就在今天系在脖子上系的很好看象一只迷彩色的蝴蝶,不像我当年就是那么窝窝囔囔的随便的一系,热了擦汗日头太毒就裹在头上路过小溪就蘸湿了再系在脖子上补充流汗太多的失去的水分甚至上面有我受伤时候流下的鲜血——也就是说那是我所有最痛苦的往事最痛苦的青春。她把这条迷彩色的汗巾系在了脖子上傻子都知道是说明了什么——她主动上来吻我吻的那么久是想让我看见那条汗巾她咬我的嘴唇一直到出血是因为我没有看见——我这个前侦察兵比武尖子前特战队员居然没有看见她白皙修长的脖子上系着我的迷彩汗巾。她相信是我没有看见因为,她知道我一看见部队的这些东西就是个什么操性,所以她不会恨我残忍只会恨我糊涂。我在那一瞬间意识到,其实我是当时没有再争取哪怕那么一小下,其实她是那么盼望我再争取那么一小下,然后她就答应我……她对特种大队没什么兴趣她喜欢时尚是因为她是女孩,但是她爱我因为她爱我所以我的痛就是她的痛她愿意承担,但是我为什么没有看出来。她最后这一下就是要让我后悔一辈子,让她在我心里占据一个重要的位置在我有过的那么多女孩中让我永远不要忘记她。哎呀呀我算个什么东西我怎么居然这么笨还好意思告诉人家我是前特战队员?我一下子就疯了往通道里面冲,结果海关官员和值勤武警上来拦我,我掀翻好几个还差点动手打人结果被电棍电了一下哆嗦一下就被狠狠一棍子抡在头上。我就这么脑袋流着血被武警按到了地上,我的脸贴着地面我努力的去看那远去的飞机张开嘴但是我已经失声。最后我被关了起来。我的一个战友现在是机场特警队的队长他把我保了出来。最后我开车到了机场外面的高坡上像个恐怖分子侦察目标一样看着机场起降的飞机,泪水哗啦啦流那条蝴蝶一样的迷彩汗巾永远留在了我的心里~~~~我永远就是这么笨总是错过最珍贵的一直都是这样直到现在还冥顽不化我就是个活该一辈子单身的人活该是个流浪汉我爱的女孩爱我的女孩都这么匆匆离去或者去天国或者去了外国而我自己还在这个世界上写些什么狗屁小说换银子我有什么资格~~~~

  哎呀呀又扯远了我还是说医院的事情。我安排那个孩子赶紧看了专家。那个父亲激动的不行不行的一直要请我吃饭我不同意最后还是请了我一次然后他上了五粮液我知道这是他一个月工资的5分之一但是我不能不喝然后我们喝了两瓶五粮液这是他一个月工资的3分之一最后我们一共喝了3瓶五粮液这是他一个月工资的2分之一还要多……然后我们都醉了高唱着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那首我们一致认为永远是经典的军歌还有疾如电快如风来无影去无踪所向无敌保和平我们是英勇的特种兵那首我们一致认为难听的不行不行不行的我们队歌在马路上面歪歪扭扭踢正步,还大声议论着两边的楼哪个最好爬害的巡逻的小警察一愣一愣的开着车跟在我们后面但是不敢上来管——因为我们一直在不断的唱那些军歌间或谈论各种攀登格斗的技巧还不时的比划两下——他们又不傻因为一个还穿着军官制服知道这是当年的干部和退伍的老兵喝多了管也管不得挨了打还不会轻,最后也不会有啥子结果——最重要的是知道我们不会作坏事他们怕坏人招惹我们我们失手打出人命不好收场,于是就这么一直跟着好像保镖一样把我们送到了家一直到我们在那个别墅前面找不着门才上来扶我们拿着我们的钥匙开门送我们进了客厅我们就倒了——我还不忘要爬起来敬个军礼他们赶紧拦着说天下军警原来也是一家我感动的不行不行的然后他们就走了然后我就醉了不行了。迷糊中我听见他感叹一句走到哪儿还是自己带过的兵对自己亲别管以前训多么凶但是越凶越亲倒是那些自己一直对他们不错的兵现在根本就不答理自己。我当时一下子就哭了我说你现在才知道?他也哇哇大哭一点也没有在部队收拾我的时候那种严肃就说小庄小庄你是我最好的兵我说不是最好的你那时候老收拾我他说那是因为你老不服其实我心里最喜欢你我说别跟我扯这个我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后来我就着了。

  第二天我醒过来小保姆告诉我他和老婆孩子已经走了留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他一个月的工资差不多……我当时懊恼的不行不行的你给我钱干什么你跟我扯这个干什么?但是我找不到他那个信封和钱现在还放在我的抽屉里我连动也没有动一下一直到现在——我后来知道他已经转业了当了一个小城市的武装部副部长。

  哎呀呀又扯远了很多事情搅和在一起我都乱了套了我还是说正题吧。

  我在特种大队一抬头看见的第一张脸就是那个少校。

  那个陪着大肚子老婆去总医院检查的少校。

  世界就是***这么巧我稍微休息一下平整自己混乱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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